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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我只想放羊 旎姗 新年甜腻的味道尚未完全散尽 一场西北大漠特有的雪骤然而降 有人拍照有人打雪仗有人刷抖音 更有人欢天喜地堆出了冰墩墩 人们花样选择与自己匹配的方式 靠近雪拥抱雪与雪亲密接触 放眼望去到处挤满跌跌撞撞的雪 透过洁白空灵童话般的世界 此时此刻的雪夜我只想放羊 一梳再梳精心守护着四季 时间被无限扭曲拉长撕扯翻转 仿佛我又回到了十七岁的华年 早熟的我避过所有窥视的目光 偷偷和那个名叫秀珍的女子放羊 那是一个与雪有关的日子 蛰居城市的我生平头一回 踏着春天隐隐泛青的草芽儿 摇着鞭儿哼着山曲儿出发 从河东走到河西转眼又是春天 岁月趔趄着从终点跌到了起点 砺石与生俱来的棱角自带锋芒 根深蒂固的秉性不肯随圆就方 我知道鹅卵石的样子是俗世中的标配 可是骨子里不经意流露的执拗与桀骜 让我始终不相信手掌可以遮挡太阳 懵懂的雪铆足了劲儿集结上路 洋洋洒洒化作倾天曼舞的精灵 呱噪的麻雀儿选择同一刻噤声 蜷缩着身子躲在低矮的屋檐下 觑视着天空 一场骤降的雪让我最终丢失了羊 我的羊雪白柔软温暖自带光芒 我的羊活泼跳跃欢乐充满吉祥 最重要的是干净且清清爽爽 不经意的一瞥碰痛无邪的目光 就像祁连山顶最高处漂浮的流云 终年累月散发着不容侵犯的磁场 然而 就在我低头俯下身子 小心翼翼捡起一枚硬币的时候 那些我一直用心守护的羊 一直用目光紧紧锁定的羊 却旋风般呼啸和雪一起逃亡 无助的我站在空旷的戈壁 试图找寻那段颓废的篱墙 雪夜，我只想去放羊 徜徉在清亮透明无惊无扰的雪夜 可我真的再也找不到属于我的羊 我采撷着舞蹈的雪花翻越沟沟壑壑 突然发现所有的骆驼草汲足了雪水 仆在脚下的黑戈壁开始疯狂生长 草丛中藏匿着猩红妖娆的毒蕈 撑着炫目的小伞每一粒孢子浸透毒液 胡杨用本真抵抗毒蕈的诱惑和侵蚀 如初的魔咒终结了蜥蜴最后的癫狂 透过西北大漠的雪 目光所能触及的每一处景物 深深刺激着解冻复苏的神经 在一场热热闹闹的春雪之后 在一种久违的情绪悄然释放之后 我调整好心态携一缕春风出发 穿上老布鞋踩着雪屑去放羊 跟在纯良可爱的羊身后 伴在真实生动的羊左右 我开始幻想一边写诗一边放羊 我拥有了牧羊女同样绯红的脸膛 我和她不动声色哼着曲儿 一鼓作气把羊赶进了诗的草场 雪夜，我只想去放羊 就让我以最原始最自然的手势 抚摸每一只亲近的羊 悸动的心在不知不觉中觉醒 就让放羊成为放牧灵魂的过程 快乐的潮水 淹没一片片宁静的村庄 我忆不起那是怎样的一个夜晚 也不记得当时有着怎样的细节 依稀梦见有一尊石雕陷入了流沙 雪夜，我只想去放羊 内心平静呼吸和畅 遥想一堆篝火尽情跳跃 我把羊关进眼里锁进心里 仰首望着清冷的夜空 过滤的思想长出叶片 简单纯净没有丝毫奢求与虚 无数透明的雪花落满我的长发 让我带着真实的潮湿真实的温度 趟过红柳滩穿越无垠的戈壁 用目光抚摸那些真实可爱的羊 于是 我相信雪霁之后的每一天 放羊都将成为一种最朴素的生活
作者简介： 旎 姗(于丽莉)，女，山东省海阳市人。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甘肃矿区作家协会主席、嘉峪关市民间文艺家协会副主席。九三学社社员、九三学社嘉峪关市文化艺术交流中心副主任。嘉峪关市第九届政协委员。兰州大学新闻与传播系研究生毕业。曾就读于北京鲁迅文学院作家班。 作者个人文字及图象信息等相关资料收入《二十一世纪人才库》。出版个人诗集《沙漠玫瑰》(作家出版社)出版诗歌合集《行走的月光》(作家出版社)。作品入选《我的核城》《核城往事》等书籍。 现供职于中核四O四媒体中心，从事文艺编辑工作。(责编 李蕾) 审稿：王万鹏 |
